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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華人電影世界裡,大半是香港及中國製作的作品,以中國歷史為背景或題樣材的電影在這幾年更是不斷的產生,其中如赤壁、刺陵、黃金甲、最早的臥虎藏龍等等,亦有台灣演員參與演出。然而,從來沒有一部電影是以台灣歷史為主題 (抑或是不敢?) 怕吃力不討好?怕得罪任何一方?怕觀眾對政治歷史沒有興趣?或根本是在僵化體制下太久,忘了也不知如何去呈現我們原應有對於民主及正義的期待?

昨天去看了「被出賣的台灣」,這部獨立製作的電影宣傳手法很特別,它先在好萊塢上映,再宣傳回來台灣。身為台美人二代的編劇刁毓能,大學時主修國際關係,並取得哥倫比亞大學國際事務碩士學位。畢業後曾在柯林頓及小布希兩任總統任內擔任相關領域公職,2002年毅然決然的辭掉華府公務員的工作,轉行做電影。在他心裡有一個最大的夢想,就是拍出一部有效的為台灣發聲的電影,也因而促成了「被出賣的台灣」這部電影的誕生。

其實在看這部電影之前,我沒有太多的預設立場及預期心理,我好奇的是它要如何將曾被掩蓋的歷史呈現出來,而不流於一般紀錄片的形式。在排隊等入場時,因為同一時間「玩具總動員3」也在放映,二條長長的隊伍並排婉延,潘說我們有沒有排錯啊?我看了看同隊伍中,有許多上了年紀的阿公、阿媽,說應該沒排錯…老人家們應該不是來看玩具的,呵呵。一直到坐定、電影快開演前,潘還問我:「這是紀錄片嗎?」我回說不是,看了就知道。現在回想起來,我好像沒在電視上看過電影預告,也難怪很多人不太清楚電影內容 (因為只有「天馬行空」這個片商敢發行這部電影。)

隨著電影故事的展開,我不得不佩服編劇說故事的功力很厲害,巧妙的套用了好萊塢的模式,才能吸引人;但同時不流於俗套,畢竟是由真實事件改編而成,有其真實歷史背景,可以引起深深的共鳴。就像當初的海角七號大紅,不也是因為講述的是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故事嗎?若將海角七號比喻為輕鬆小品,那麼「被出賣的台灣」則是緊張懸疑片。

我不在這兒多做電影內容的描述,網路上現在可以找到一堆相關資料了。只想分享一些觀影的感想。這部電影當中有好些讓我深感震憾的場景,它運用了慢動作、黑白、停格的技巧,來強化想表達的思想。我記得第一幕讓我感到憾動的,就是溫明華教授被殺後,在其所任教的美國大學校園內,旅美台灣學子所發起的遊行運動。其中,一個手舉著標語的女生走過,畫面定格在她舉著的牌子那幾個大字上:「TAIWANCHINA 我想到在美國那幾年,我每每要用力的向認識的外國人解釋的,就是這句話。七、八年前在美國認識的外國人,大部份仍搞不清楚台灣及中國的狀況,對於台灣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腳踏車王國…最大的問題出在於 R.O.C (Republic of China) 以及台灣省 (Province) 這幾個字,即便他們並不知道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分別到底在哪兒。所以到後來當我自我介紹時,我一律說我來自台灣 (TAIWAN),不再加上 R.O.C

在高雄集會抗議還原228真相的那一場,也讓我很震憾。編劇在這裡花了很多心思,清楚的藉著向FBI探員說明228的原由,同時也向所有的觀影者交待這個歷史上不敢被面對的真相及細節,包括屠殺的方式等等。我不記得我在求學過程中,曾從歷史教科書上讀到這麼鉅細靡遺的內容。

電影中還有一些對話,或發生某個事件之後,主角的沈默,特寫,定格。這約三秒鐘的沈默,我都覺得安排的恰到好處,那種安靜的力量可以迫使人內省,檢視並提出疑問:「為什麼會這樣?」「一定要這樣嗎?」整部電影裡,沒有一個我們所熟識的台灣演員。聽著這些陌生演員偶爾操著不甚輪轉的台語對話,不禁讓人覺得,這不是一部在講述台灣歷史故事的電影嗎?

電影故事的最後,個人主張的正義仍大不過整個國家體制及各國間利益考量,這似乎是無可奈何的事。就像主角FBI 探員的上司最後對他說的,何必太認真,this is just a job! 聽到這句話時我旁邊坐的美國男生噗嗤笑出來,不知道讓他有感而發的是什麼…

每個人在人生中不同階段,因為年紀,或有了家庭後,所考量的層面都會不同,有些人要的只是安逸平順的生活,有些人則為了心中的理想,永遠都不放棄所堅持的。一件事物或體制的改革不是件容易的事,也必需要有這些不放棄堅持到底的人,才有改變的可能。

電影節束時,片尾曲選了「望春風」這首具有意義的歌。在那同時,我沒辦法開口說話,因為滿腹的激動讓我只要一開口,眼淚就要掉下來。現場還來了電影製作團隊的一位小姐讓觀眾針對電影內容發問約十~十五分鐘,而觀眾的迴響也很踴躍,提問的問題包括我上述的疑問:「為何片中沒有台灣本土演員?」「這部片要到台灣發行時,有沒有遭受什麼困難?」等等,因為要準備下一場開演的關係,不得不限制時間,還有一位小姐衝過來問說,想捐錢要捐給誰?這是我看電影從沒遇過的狀況。到散場我還與那位電影團隊小姐聊了一下,想知道這部電影在海外引起的迴響。我在意的是,希望讓更多外國人藉著這部電影,能夠了解台灣特殊的政治型態,認同台灣的國際地位。這個夢想離達成或許還有一段路,但有人真的很認真的在做,光是這點,就足以讓人感動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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